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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国伟看着蒋阳的电话，真是不敢置信啊！

    之前帮蒋处长赶过几次急稿，但平时在楼道里碰见，连主动上去寒暄的勇气都没有，只是远远地鞠个躬问声好。

    今天一大早，这位爷怎么亲自给打电话过来？

    难道是上周写的那篇调研综述出了什么纰漏？

    范国伟心脏狂跳，半点不敢耽搁，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拿手机走到走廊僻静处，接通电话：“喂，您好，蒋处长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传来蒋阳温和而平易近人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国伟老兄，有空吗？我在我们四楼的接待室这边，你要是方便的话，上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有空！有空！蒋处长您稍等，我马上过去！”范国伟忙不迭地答应下来，挂断电话后一路小跑。

    到了接待室门口，范国伟先是停下脚步，大口喘了两下平复呼吸，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夹克衫，这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范国伟推门走进去，一眼就看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蒋阳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开口，蒋阳已经满脸笑容地站起身迎了上来，主动伸出手热情地招呼道：“来得这么快啊，呵，快请坐！我这儿刚泡好的毛尖，来尝尝。”

    看着比自己小了足足六七岁、却身居高位的蒋阳对自己如此客气，范国伟受宠若惊，

    而后，不由自主地弯下三十度，双手紧紧握了一下蒋阳的手便迅速松开，态度尊敬到了极点，也低调到了极点：“蒋处长，您太客气了，折煞我了！快！坐，先坐！”

    等蒋阳落座后，范国伟才规规矩矩地在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去，双手放在膝盖，腰杆笔直。

    蒋阳端起茶杯推到他面前，看着范国伟这副老实巴交又谨小慎微的模样，微笑着打开了话匣子：

    “国伟哥，别这么拘束，今天叫你上来没别的事，就是咱们私底下随便聊聊。这大半年来，每次郭书记临时起意要改稿子、要加急出调研提纲，我因为分身乏术，前前后后抓了你好几次壮丁，让你跟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加班写文章。怎么样，心里头没生我的气、在背后骂我周扒皮吧？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范国伟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，连连摆手解释说：

    “哎呀！蒋处长，您这话说的，借我十个胆子我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啊！整个办公厅几十号文字秘书，个个都盯着一号楼呢，您遇到急活儿能想到我、点名让我写，那是瞧得起我的业务能力，是给我天大的锻炼机会啊！我范国伟心里头感谢蒋处长您的栽培都来不及，哪儿敢有半点怨言！”

    蒋阳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坐稳，目光在他那件略显陈旧的夹克领口上扫过，语气放缓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，轻声问道：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咱们今天关起门来啊，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。我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……自从当年李副书记调去外省之后，这三四年时间里，你在秘书二处，日子过得不是很舒服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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